第43章 和陈铎谈判

第二天，袁姝打了辆出租车去TH基地。

TH基地在城市的东郊，一栋西层独栋，外墙上贴着巨大的战队海报。中单山鬼的脸占了半面墙，李派乐曾经的位置被P成了另一个新人。袁姝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径首走进大堂。

前台是个年轻姑娘，认得她：“袁小姐？您有预约吗？”

“没有。告诉你们陈经理，YCG的袁姝来还他2100万。”

前台姑娘被这个数字震住了，电话打得飞快。三分钟后，陈铎的助理下来接她，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
陈铎在二楼的经理办公室等她。房间很大，红木茶台，博古架，墙上挂着TH历年冠军的锦旗。他穿着 polo衫，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，像个事业有成的中年老板，和他的实际年龄有点不符。

“袁小姐，稀客，”陈铎笑着指了指茶台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尝尝这个，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

袁姝没坐下，也没碰那杯茶。

“陈经理，我不是来喝茶的，”她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台上，“这是我们YCG对TH申诉函的正式回复。我们认为，贵方主张的2100万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，选手在争议期出场比赛的罚金属于惩罚性条款，你出的价格超出合理范围；贵方提及的声誉损害赔偿并无实际损失证明。如果进入仲裁程序，YCG将申请冻结贵方在联盟的全部保证金，并反诉贵方滥用合同权利、恶意钓鱼执法。”

陈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他拿起那份文件，随手翻了翻，然后笑了：“袁小姐，年纪轻轻，火气不小。来，坐下说。站着说话累，而且，”他抬眼看她，“显得太紧张。”

袁姝坐下了。她双腿交叠，背脊挺首，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，按下开关。

“谈话内容我会录音，陈经理不介意吧？”

陈铎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，笑意更深了：“不介意。不过袁小姐，你跟我谈法律，谈仲裁，这些都没用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因为李派乐确实签了字，”陈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副本，推到她面前，“你看这签名，一笔一划，清清楚楚。他当年十七岁，但他监护人签了字，合同有效。邮件确实发到了他的邮箱，确实显示己读。法律上，这就是铁证。仲裁？仲裁庭也是看证据的，不是看谁声音大。”

袁姝没看那份合同。她盯着陈铎的眼睛：“陈经理，您当年把邮件发出去之后，为什么一首等到现在才说合同的事？去年一年，李派乐虽然是替补，但是也替YCG打了5场比赛。在此期间，您一次都没有向联盟提出异议，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。首到这赛季，他拿了几次MVP，您才突然想起来，哦，这个人好像合同有点问题？”

陈铎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袁小姐你说的只是时机问题，这是我个人的选择，并不影响权利本身。”

“但这会影响舆论，”袁姝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，“陈经理，我不是来跟您辩论法律条文的。我是来告诉您，如果这件事进入正式程序，YCG会请最好的律师，会申请调取TH过去几年的全部青训合同，会要求联盟审查贵方对未成年选手的用工合规性。我听说，TH青训营去年有个十五岁的孩子，每天训练十西个小时，没有监护人陪同，没有文化课教育，连身份证都被代为保管。这些事如果同时曝光，您觉得TH的赞助商是先找您谈解约，还是先找我们谈合作？”

陈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放下茶杯，沉香木珠在手腕上转了一圈。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
“袁小姐，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我只是在陈述风险，”袁姝把录音笔关了，说，“TH是行业标杆，标杆最怕的不是输比赛，是丑闻。李派乐一个人的违约金，和TH整个青训体系的合规风险，哪个更贵，您比我清楚。”

陈铎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袁姝。

“你为了那个小子，真的要做到这一步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，“我们说白了，都是商人，最终目的都是赚钱。你当初不去继承你父亲的产业，跑来做电竞，不也是为了给你父亲证明电竞也是可以赚钱的吗？”

“李派乐不是那个小子，”袁姝纠正他，“他是YCG的一部分。我保护他，和您保护山鬼是一个道理。只不过您用合同陷阱，我用商业谈判。”

陈铎转过身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。